雖然這位太子殿下的要求實在有些為難人，但并不會有人站出來指責(zé)這位未來的統(tǒng)治者，相反，大家只會說內(nèi)務(wù)府辦事不力，連這么一點“小事”都辦不好。

    是以，即便心中多有怨懟，但內(nèi)務(wù)府眾人還是老老實實地連夜開始想法子滿足太子殿下興之所起的決定。

    翌日一早，兩位繡娘帶著一箱子各種款式的紅色布料來了時家，除了一些御賜的、只能給皇后或者娘娘們使用的布料之外，基本上都多多少少帶了樣品過來。

    繡娘已經(jīng)上了年紀(jì)，看起來慈眉善目的，對含煙也熱絡(luò)，熱絡(luò)里又帶著幾分友善的好奇，顯然是被總管特意交代過了，是以這一路上都在尋思著這位姑娘到底有何不同……

    只是想了這一路，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親眼見著了人，發(fā)現(xiàn)是個有些可愛的很開朗的姑娘，但要說傾國傾城？是沒有的，再說如何深藏不露？卻也一時半刻瞧不出來。

    就是個比較討喜的丫鬟……

    興許，就是因為討喜吧。繡娘心中如此盤算，想來是得了大小姐的喜愛才有了這自古以來都無人能擁有地殊榮。

    如此想著，便愈發(fā)地謹(jǐn)小慎微了，大到兩塊布料細微的差別，小到嫁衣袖口的紋路都一一地仔仔細細地探究過了，量體之時更是連脖子的長度、手腕的粗細，密密麻麻記了一張紙的數(shù)據(jù)，恨不得直接依葫蘆畫瓢將含煙整個人都畫下來才好。

    和彼時寡婦的敷衍天壤之別。

    饒是含煙自覺跟著時歡已經(jīng)見過了世面，一時間還是有些惶惶的受寵若驚——彼時那寡婦的態(tài)度才是正常的，如今這兩嬤嬤對自己這般熱情，終究是看在自家小姐的面子上罷了。她自知不能恃寵而驕壞了大小姐的名聲，一時間但凡嬤嬤說好的，她便也覺得好。

    是真的挺好的。

    內(nèi)務(wù)府已經(jīng)精挑細選過之后拿過來的，的確是隨便選都好看的。

    嬤嬤卻笑，對著時歡道，“含煙姑娘當(dāng)真是性子好。不緊不慢好說話的樣子……”

    時歡支著下頜輕笑，對著含煙招了招手，像是招呼一直擱在心尖兒上的貓兒，“過來……”

    含煙擱了手中布匹過去，“小姐？”

    “都不喜歡？”時歡問她。

    兩位繡娘嬤嬤一愣，含煙連忙搖頭，“沒有沒有……大小姐誤會了，是都挺喜歡的，所以一時間難以選擇……”其實她有些緊張，一時間也分不出那些個區(qū)別，有些眼花繚亂，便不知道該如何選。

    嬤嬤臉色和緩，笑呵呵地頷首，“的確都是內(nèi)務(wù)府最好的料子了，款式也是時下夫人小姐們最喜歡的，姑娘就挑自己第一眼喜歡上的，其他的交給咱們，保證姑娘大喜那日，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艷壓群芳！”

    含煙面皮子薄，這些個“大話”她也就是在時歡面前才敢大放厥詞，此刻在外人面前自是收斂了許多。

    時歡見小丫頭這般害羞模樣，起了身走到畫冊跟前翻了翻，又隨手翻了翻那些布匹，看得出來內(nèi)務(wù)府的確是挑了上好的過來，這兩位嬤嬤也是眼熟，想來在宮里也是有些名氣的。她頷首賠笑，“畢竟是一輩子的大事，嬤嬤體諒則個。要不……今兒個這些東西就放在此處，等她在好好考慮一天，明兒個我一早差人給二位送去？”

    既然大小姐都這么說了，兩位繡娘自然是不會拒絕的。當(dāng)下笑呵呵地應(yīng)了，“如此，也好……只是要麻煩大小姐了?！?br/>
    “無妨。”時歡笑笑，側(cè)目看含煙，“我家小丫頭沒見過世面，一時間迷了眼，只能我這個做小姐的多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