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得先給你打個預防針，開店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我有個學長，畢業(yè)了在外創(chuàng)業(yè)，費了不少精力和時間，才堪堪立住腳跟。你別是心血來潮，賠了夫人又折兵?！崩枭髡f。

    蘇漾不是小孩，可以說自媽媽改嫁后便一直摸爬滾打地長大，什么該要、什么不該要她很清楚。如果不是憋了多年的遺憾，她不會沖動地下決定。

    上輩子，媽媽和程濱結(jié)婚后只負責養(yǎng)她，離婚后也四處打工來養(yǎng)活她，改嫁后跟著譚敬友，在家里照顧三個小孩，自始至終都沒有為自己的夢想而活。媽媽不止一次跟她說過想要一份高薪穩(wěn)定的工作，想要開一間服裝店，想要當個甜品師。

    但也僅限于說說了。

    九十年代的此刻，媽媽才二十歲，正是光鮮亮麗、前途似錦的年紀，現(xiàn)在不創(chuàng)業(yè)，更待何時呢？

    “我知道?！碧K漾回答他，“我存了不少錢，之后也打算再連載一本投給別的雜志，資金方面還是有保障的?！焙龅卣Z氣變得油腔滑調(diào)，又道：“至于如何創(chuàng)業(yè)，這不來咨詢你了嚒。燈紅酒綠惹人醉，黎慎帶我混社會。”

    黎慎在電話那頭笑，還是未來的人會玩。

    “行行行，我?guī)湍阏艺?，給我一周的時間。”

    蘇漾正想花式道謝，誰知他給個甜棗后話鋒一轉(zhuǎn)。

    “但也不能白聽你使喚，人在江湖飄，你懂規(guī)矩嗎？”黎慎吊兒郎當?shù)卣f。

    “……”蘇漾戰(zhàn)術(shù)沉默，她不是不愿懂，只是他的語氣處處透露著壞心眼，令她想起了她那幫損友。

    “說吧，你要什么好處?！?br/>
    黎慎獅子大開口：“未來還有什么現(xiàn)在沒有的，你寫篇論文給我。”

    蘇漾毅然決然地拒絕：“什么都行，論文不行，那是我的噩夢。但我能給你說個驚天大秘密，你絕對會很在意的秘密?！?br/>
    “什么？”

    這回輪到蘇漾賣關(guān)子：“等你辦成了事兒再說，我可是冒著違背‘天不可泄漏’的危險，你別不知好歹。”

    黎慎哧了一聲，說：“好，黎某一定鞠躬盡瘁?！?br/>
    “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去了?！碧K漾說出這話后，覺得自己像個無情的統(tǒng)治者，利用完下屬后堂而皇之地拋棄，于是她又補充了一句：“你早點休息，晚安?！?br/>
    她難得打一次電話，這就要掛了，黎慎意猶未盡，但又無可奈何，遲遲地說：“啊，哦，晚安。”

    氣是理順了，道理也琢磨明白了，可江如煙心里還有個疙瘩，她跟程濱還鬧著脾氣呢。當時她怎么就那么大膽，說不理人家就不理，這下好了，陷入了冷戰(zhàn)，到頭來最焦灼的還是她。

    程濱向來昂首挺胸，江如煙沒見過他向誰低過頭，若她不退步，冷戰(zhàn)恐怕不會停止。她想去道歉，卻擔心自己的前后矛盾會讓他感到厭煩。

    在廠里，他們時常眼神交匯，江如煙內(nèi)心欣喜，他還是在乎她的感受的。每當她這么想時，下一秒程濱便把眼神移開，無動于衷地該干嘛干嘛去，令她的欣喜如泡沫般輕易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