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shí)上，他忍得住。

    炫彩的燈光迷亂在程濱的側(cè)臉，藍(lán)色顯得憂愁，黃色又顯得散漫。他用手指有節(jié)奏地在桌上給演唱者打節(jié)拍，目光悠遠(yuǎn)，似是琢磨些什么。

    從蘇漾的視角看來，此刻他顯得特別渺小，沒有話語權(quán)，沒有關(guān)注，一身傲骨也被忽視得一敗涂地。

    “我們走吧？”蘇漾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音量說。

    程濱耳朵湊過去。

    “隨便找個理由溜了，我看他也不想談了?！?br/>
    程濱面不改色道：“這次走了，便沒有下次了?！?br/>
    “沒有就沒有咯，你這么執(zhí)著干什么？”又沒人逼他一定要談下合同。

    程濱沉了口氣，自說自話道：“這點(diǎn)程度，不至于壓垮我?！?br/>
    蘇漾撇撇嘴，覺得他在自討苦吃。

    又過了一會兒，韋昌興的勁兒下來了，論旁人如何說，他也只是笑著點(diǎn)頭，嗯兩句哦兩句，想到什么說什么。

    “誒——你們有沒有嘗過梅花糕？”韋昌興再一次跳躍話題，從葡萄酒跳到地方小吃。

    “徐市的人怎么會沒嘗過！天天往包里塞一塊當(dāng)早餐呢?！卑滓r衫笑著說，“韋總饞啦？我認(rèn)識一家手藝一絕的……”

    韋昌興抬手打斷他，搖搖頭說：“不對不對，這里的梅花糕我老吃不慣，烤完還是軟塌塌的?！?br/>
    “這……”白襯衫不知道如何接話。

    氣氛尷尬時，程濱趁機(jī)說道：“韋總，你說的是老家的梅花糕吧？我們那邊習(xí)慣性會烤得焦一點(diǎn)兒，吃起來有鍋巴味。”

    韋昌興眼睛一亮：“對對對！”

    他這才想起自己還有兩位老鄉(xiāng)在這，興致再一次被挑起，朝大伙說道：“他說對了，我想起我家鄉(xiāng)的味道了！唉，真的是好久沒吃到了?！?br/>
    程濱怎會聽不出他話里的意思，從善如流道：“真是趕上趟了，我就會做梅花糕，正宗柏溪味，改天給你送去。”

    韋昌興仰頭長笑，招手示意他們過去，“來來來，倆老鄉(xiāng)，我們喝幾杯！”

    他們順理成章地坐到中央，也順利地?fù)碛辛讼笳髟捳Z權(quán)的酒杯。正是程濱的這一句話，讓他們咸魚翻身，從跪著的文武百官變成了皇帝屁股下的龍椅。

    細(xì)究起來，程濱其實(shí)沒說過一句吹捧的話，卻把韋昌興哄得服服帖帖。一來一回，白襯衫男子同他的伙伴反而處于插不進(jìn)嘴的尷尬境地，只好哈著腰陪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