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越來越安靜了，家里第一個察覺到這件事的人是鐘阿姨。她很會察言觀sE，所以才能在這座別墅工作這么久，也早就知道如何做一個安分的傭人。

    張家父子倆和沈云的事情，她全都看在眼里，SiSi埋在心底，從未主動泄露過任何。直到那一天，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老板和他年輕時愈發(fā)不一樣了，他從前雷厲風(fēng)行，做事狠辣，現(xiàn)在卻如圖街上那些打赤膊的男人一樣，喜歡彎曲著脊背，沒骨頭似的躺在舒適的軟椅里cH0U煙，煙霧繚繞里透出他無神的雙眼和自然下垂的唇角。

    而年輕的張適一夕之間仿佛成熟很多，面上似是懶得偽裝一樣，帶著些冷漠的銳意。他每天早出晚歸，有時候甚至是凌晨三四點到家，早上六點鐘又匆匆離開。那感覺就像是，他不是為了回來休息，只是出于某種原因……不得不回來一趟。

    今天是沈云上學(xué)的日子，恰好老板和張適都不在家，她上樓敲響了沈云的房間門。沒一會兒，穿著學(xué)校制服的沈云拎著一個棕sE書包下樓了。

    那套衣服在她身上莫名有些空蕩，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更顯伶仃，沈云沒什么JiNg神地坐下吃早飯，長長的睫毛低垂。她最近很缺覺，夜間多夢，夢境雜亂無章，白天也總是JiNg神不濟(jì)，眼底掛著淡淡烏青。

    鐘阿姨恪守規(guī)矩，在送她上車后才轉(zhuǎn)身回到房子。

    低調(diào)的轎車一路疾馳，停至教學(xué)樓附近的停車區(qū)域，今天是開學(xué)日，有不少家長和學(xué)生一起來報道，沈云在這其中并不突兀。

    沈云班級的班主任姓汪，一個說話利索的年輕nV老師，她早早就接到了上級的暗示，在班級門口和送沈云來的人進(jìn)行交接。過程中沈云一直乖巧地站在一邊，不像是那種張揚跋扈的少nV，汪老師不自覺松了口氣。

    沈云被安排在一個靠前的窗邊座位，同桌是一個和她一樣安靜的nV生，兩人只在最開始互相交換了姓名，便沒再多聊。這個班級大部分人都已經(jīng)相處了一年，所以彼此之間b較熟悉，只對沈云這個cHa班生有些好奇，但礙于要上課也沒找到機(jī)會同沈云交流。

    這么多年過去了，又重新回到課堂，說不緊張的不可能的。沈云幾乎是繃緊了神經(jīng)，嚴(yán)陣以待。她的書包里分門別類裝了幾個科目的筆記本，封皮有人為她寫好了名字，“沈云”兩個大字筆力遒勁，她剛看到時怔了下，只一瞬，便被講臺上老師的板書x1引注意力，開始匆匆記筆記。

    她真的……什么都要記，連家庭作業(yè)也老老實實記在小便簽本上，一個上午過去，書本和筆記本上洋洋灑灑填滿了她的字跡，沈云的字只能勉強(qiáng)算得上工整，同桌課間無意瞥到，覺得有點像自己上小學(xué)的表妹寫字，一筆一劃規(guī)規(guī)矩矩。

    等到了中午，老師離開教室，班上其他同學(xué)都鬧哄哄地要去食堂吃飯，教室只剩沈云一個人了，她才幾不可聞地舒口氣，一直緊繃的肩背驟然放松下來。

    沈云從書包側(cè)袋m0出飯卡，有些猶豫要不要吃午飯?？赡苁且簧衔缍继^緊張，她沒什么胃口，便將飯卡又放回原地，把書本翻開，埋頭寫作業(yè)。

    差不多半個小時左右，慢慢有學(xué)生吃午飯回來，有的nV生看見沈云一個人在窗邊坐著，便主動過來和她聊天，沈云不大會和她們相處，一邊努力地接話，一邊悄無聲息紅了耳朵。

    聊到最后，沈云只覺得自己臉在發(fā)燙，好不容易等她們都離開了，才將臉埋在手心，試圖讓自己的臉降下溫度。

    等到了晚自習(xí)下課，沈云出校門時，已經(jīng)有兩三個nV生同她打招呼說再見，也有人留意到有車來接她，隱隱約約看到駕駛座是個中年男人，還以為是她爸爸。張恭為派的車很低調(diào)，在校門口來接孩子的車中并不突兀。

    就這樣一連過了一個星期，這一個星期聽說張恭為又回了趟香港，張適和她也幾乎沒怎么碰見過。只是沈云和班上的幾個人漸漸熟悉起來，也T會到了和朋友們一起去便利店或者廁所的感覺。

    鑫源的教學(xué)壓力不如公辦那么大，還保持著雙休的傳統(tǒng)，所以周五下午，沈云和幾個同學(xué)在學(xué)校門口互相告別后，就可以擁有兩天的假期。

    她的好心情截止到進(jìn)門時，坐在沙發(fā)椅里的男人朝她招手的那一刻。

    沈云在學(xué)校適應(yīng)得很好，張恭為看得明白，從沈云一下車，他就透過玻璃窗看到她跳下車，裙擺微揚，也沒讓人幫她拿書包，自己背著包步伐輕快地走過花園的小道。

    張恭為瞇眼，看著她推開門，臉上的松快表情在看到他的那一剎那甚至來不及收回，有些滑稽地僵住。不可否認(rèn)，他有些愉悅。